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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洛两只耳朵都快要竖起来了,仔细分辨着人群中赫末斯的声音,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。
赫末斯开局,修长手指来回摇晃,骰盅内骰子碰撞的声音清脆。
众人睁大双眼。
“快快快,别犹豫了,快开吧!”
“开!开……嗐!!”
失望的声音响彻满堂,赫末斯耸了耸肩,似乎真的在替众人遗憾。
“不好意思,是‘活’呢。”
刀疤沉着脸,目光死死盯在桌上。
骰盅中三枚骰子皆为数字面,整齐地并成一排。
“好样的,赫末斯!”
下注赌赢了,人群中少量人欢呼沸腾,“就知道押你准没错!”
“的,别得意,只是运气好而已!”
“再来,刀疤开!这次一定要赢过那小子!”
小巧玲珑的骰子来回翻转,赫末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桌面。
如果没猜错的话,骰子内灌注了重量不等的填充物,使用者通过听声便可判断出是哪一面朝上。
刀疤看上去很熟练,看样子是个老手。
很不巧,他也是呢。
赫末斯并不着急,撑起下巴,饶有兴味地勾了勾唇,指尖伸进包内轻轻晃了晃。
祁洛不解他这是在做什么,便将手搭了上去。
冰凉柔软的羽毛扫过皮肤,赫末斯恨不得当即拉开包亲一大口,瞬间浑身充满干劲。
捞完这一笔就溜,给人偶买漂亮衣服穿!
沸腾的叫喊声刺得人耳朵嗡鸣,一杯杯烧酒下肚,直到后半夜,赫末斯在红毛的搀扶下跌跌撞撞从小门钻了出去。
“哇靠!好兄弟!你也太牛了吧,真的赢了刀疤!”
红毛腰间别着的钱袋装得快要溢出来了,雀斑生动地在脸上跳跃。
“你让我押的五百金币也全都回本了,足足翻了五倍!我自己还押了两百,上帝啊,这么多钱,真的发了……”
红毛神神叨叨念叨了一路,赫末斯从酒馆出来后便一直沉默着,眉心微蹙。
“不过你怎么才拿那么点钱?要是我,肯定一麻袋金币都背走了。”
赫末斯没有回答,祁洛倒是猜出了其中利害。
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
赢了的一方本就引人注目,若是变本加厉不遮掩,能不能从酒馆离开都是个问题,倒不如舍弃一些金币。
红毛找了家熟人开的店,将赫末斯塞进去嘱咐一番,留下一大堆金币便离开了。
待到环境彻底安静,祁洛从包内爬了出来。
赫末斯平躺在床上,手背搭在额前,身下堆满了闪着金光的钱币,场面一片奢靡。
他今天抽到惩罚卡牌,喝了整整五大桶烧酒,在室外又吹了冷风,此刻酒精上头,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了。
喝醉了的赫末斯很安静,静静躺着,只有平稳的呼吸起伏,柔软的金发胡乱搭在额前遮住了视线,宝石般湛蓝的眸子微微眯起,像只漂亮的金毛。
祁洛轻手轻脚爬到他的脸旁,指尖向他的头发触去。
还没碰到,赫末斯的脸突然转了过来,视线相触的瞬间,祁洛的身体腾空被举到了半空中。
“哪来的漂亮家伙?没人要我可就带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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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末斯迷迷糊糊地嘟囔着,等了半晌不见有人回答,开心地掀开被子,将祁洛一把塞了进去。
看样子他是喝醉了,没有认出自己。
祁洛乖顺地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,和赫末斯并排躺在一起。
哪怕是喝了酒,赫末斯的身上也没有沾上一点烟酒气息,有的只是沐浴时使用的花香,淡淡的,很好闻。
远方传来一道模糊的犬吠声,回声在夜空中荡来荡去。
赫末斯轻轻拍着祁洛的身体,许久后,突然说了一句很莫名的话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他的神色有些落寞,眼尾一片通红,那双蓝色的瞳孔静静地垂着,睫毛微颤。
“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,我流淌着不属于这里的血液,他们告诉我要逃离,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土地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