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徽明看她一眼,朝外吩咐:“湛露,将许公子请到路旁去说话。”
湛露刚应声,大概还没到许菽跟前,又一声爆喝传来:“许芋,你给我下车!”
许芋又是一颤。
聂徽明握紧她的手,静静看着她。
“许芋,你若是再不下来,往后就不要认我这个哥哥!”许菽威胁一句,又骂,“你的年岁都能做她的父亲了,你怎么好意思引诱一个小女孩?你要玩,有的是人陪你玩,你放过我妹妹!”
县城的城门前不少人进进出出,听见动静都朝这边看来,隔着马车,许芋几乎都能感受到那些目光。
她将手往回缩了缩,却被聂徽明握得更紧。
“你不放她下车,我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,如此强抢民女,逼死良民,你也别想好过!”
许芋用力挣扎着手腕,恳求地看向身旁的人,那双眼眸仍旧镇定,她的手腕仍旧没有被放开。
“她还在孝期,你这样做便是不孝不悌,我若告上京……”
“哥!”许芋猛地挣脱那手腕,几乎是从马车上摔下去的,“哥哥,我求你,不要说了,我们回去!”
许菽抓住她的手,将她护在身上,冲着马车咬牙切齿道:“你再敢来找我妹妹,我不会跟你善罢甘休!”
“哥,不要再说了……”许芋哭着求。
许菽拉着她转头,大步往县城外的路上走,几乎是拖拽着她,奔出四五里路,才渐渐放慢脚步。
她哭泣着,脸上沾满了黄土路面上扑腾而来的灰,狼狈异常。
许菽看着前方,沉声道:“我们回去,我会给你买一副避子汤。”
她没有回答,只是一直流泪。
避子汤很苦,苦得她的舌尖没了知觉,什么都食之无味,自那日后,她便躲在卧房里,没有踏出去过半步。
许菽敲了敲门,轻轻推开,昏暗的卧房里才透进一丝光亮。他将饭菜放在小几上,轻声道:“吃点东西吧。”
许芋坐在床边,看着地面,没有回答。
“今天天气不错,要不要出去走走?”
“哥哥,我此生都不想成亲了,麻烦哥哥帮我去跟小张说一声抱歉。”
许菽抿了抿唇,在她身旁坐下,低声道:“小妹,那日哥哥不是冲你去的,哥哥是怕他不肯放你走。”
“我知道哥哥是为我好,我也知道小张待我很好,正因如此,我才不能耽搁他。我不想成亲,以后也都不想成亲,哥哥要是不愿意我留在家里,我便寻去个尼姑庵。”
“小妹,你为何非要如此呢?你还在为那日的事生气,是吗?难道那个男人在你心中这么要紧?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,眼泪飞出,“是我的错。”
许菽叹息一声,抬步离开,又叮嘱一句:“将饭吃了。”
门又关上,她还是吃不下,在床边坐了一会儿,她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些布料针线来,日子还是要过的,再痛苦也是要过的。
她不能一直这样颓废下去,哥哥每天都把饭亲自做好亲自送来,她总该做些什么。她裁好布料,穿好针线,纳起鞋底来。
从前姐姐没成亲时,便会做鞋底来补贴家用,鞋底越厚,挣得越多,却也越费手,她也没旁的事可做,旁的事可想了,每日里就坐在昏暗的房中做厚厚的鞋底。
“小妹,外头光线好些,到外头来做吧,仔细伤了眼睛。”
这已经不知是哥哥第几回劝她了,她还是同样的回答:“房里不暗。”
许菽也拿她没办法,叹息一声,只能改日再劝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