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偿失的。
反之,如果将一切问题转移给白茜羽,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决策,自己都不会受到良心上的谴责——如果他有的话,反正最后只要顺着她的决定查漏补缺就行了,这就很省力。
所以,他还是选择了敲了那扇门。
毕竟那是她的亲人,亲人,曾经他也有过。
……
“你没事吧?”
白茜羽看着那个瑟缩着的老妇人,小心地开口。
她毕竟也不是常人,很快就猜到了这位明显看起来和这里格格不入的老妇,应该就是潘碧莹的“计划”之一——一个来自虞梦婉直隶老家的亲戚,用来揭穿她的真面目。
平心而论,白茜羽还真觉得这是一个话糙理不糙的好法子,就算她糊弄过去装不认识,舆论上也会很难看,如果潘碧莹再下作一些,用这位老妇人的性命来威胁她,那她还真没什么特别好的解决办法。
“你……你是梦婉吗?”
那老妇听到她的声音,浑身一颤,有些迟疑地扭过脸,然后不太确定地打量着她,“是虞家的梦婉丫头吗?”
通道的光线昏黄不明,七姑婶抬起头,只能看见一个修长婀娜的身影,长发如海藻般散着,边缘微微发光,然后这个身影走近了几步,轻缓地在她面前蹲下身,身边有一股比雪花膏还好闻的香气。
背着光的角度,她的面容模糊不清,可七姑婶忽然激动起来,不知道为什么,她很确定眼前的女人就是虞梦婉。
“是、是我啊,是你婶子啊,七姑婶!”喜悦涌上心头,她忽然语无伦次起来,“你、你不记得啦?我从小拉扯你长大的,你乳名叫茜茜,因为你生下来小脸红嘟嘟的,你最喜欢吃我做的油泼面,你娘生病了我还送过两筐子鸡蛋补身体……”
七姑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发晕,大概是太激动过了头,说着说着,她委顿下来,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,“你想起来没有啊,我是你七姑婶啊……来上海投奔你,你可不能不认我啊……”
白茜羽没注意听她在说什么,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腿上不停流出血来的伤口,从出血量来看,应该是伤到动脉了……
七姑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抬起捂着伤口的手,便看到鲜血顺着自己的指缝流下来,她也一惊,但反应已经有些迟钝了,只是连连说,“这,这怎么弄的……”
然后她下意识看向白茜羽,茫然的目光中流露着悲哀与恐惧,“我是不是要死啦,你、你快送我上医院,我还不想死……”
“……”白茜羽一时无言,不过短短几秒,她已经整理好了思绪,冷静地说,“您有什么事要交代吗?我就是虞梦婉。”
这里离最近的医院至少要十分钟,准备制造中毒事件的时候她特意查过,所以才将饭店定在这里,没想到这是一个平时很近,但在此时格外显得遥远的距离。
白茜羽不知道有人就在不久之前说过类似的话语,她只是伸手握住了七姑婶的手,然后帮助她更用力地按住出血点。
七姑婶愣了一会儿,她的眼神有些涣散,“我就说……丫头,你现在变这么漂亮哩,我都不敢认了……不是说是在傅家当少奶奶吗,害得我还以为能跟着享福……”
“享福……这辈子就没享过福……嫁了个瘟神,生了个小瘟神,命苦呀……”临死前的七姑婶不知怎么絮叨起来,“你回老家,我把私房钱藏菜坛子里了,存了不少哩,家里还有只老母鸡,你送给对门的王家,她姑娘刚生了娃要补补……”
“……好。”全是无关紧要的小事,没有重点又琐碎,白茜羽听得眉头微皱,“还有么?”
七姑婶努力回想,“对了……小环来上海投奔你了,前阵子还给老家寄过钱,好像在个什么公馆做帮佣安顿下来了,你见到了没有,见到了告诉她不用往老家寄东西了,别浪费了……”
“知道了,我会转告她。”白茜羽听了半天,终于想起来一件挺重要的事,“对了,您叫什么名字?”
“名字?噢,名字……”老妇人觉得自己的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,思维也像是生了锈一样。
名字,不就是二丫,某某他娘,或是某家婶子,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叫的……但虞家那个姑娘问过她的名字,过年送红封的时候会写上去,现在她的女儿也问了,她必须得想起来才行。
于是她努力地回想了一会儿,用尽全力说道,“我叫沈桂秋。”
然后七姑婶永远地闭上了眼睛。
白茜羽没想到聒噪世俗的七姑婶有一个很秀气文雅的名字,或许是请了大先生取的,或许祖上出过落魄文人,或许只是出生那年的桂花很香。
现在也没有地方去问了。
她收回手,替七姑婶理了理发丝和衣衫。
从始至终,七姑婶对于她只是一个今天刚见到的陌生人,没有能继承虞梦婉记忆的她甚至都不知道七姑婶的存在,七姑婶是怎么被花言巧语骗过来的,在上海又待了多久,是不是受了委屈,白茜羽全都一无所知,可七姑婶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