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存在的哀伤(1) 小小地被暗杀一下……
夜晚飘落着小雨, 打在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响,分不清是雨还是雪。湿透了的人行道映出霓虹的微光,仿佛四面都是汪洋, 将这个冬夜衬得更为寒冷。
23:40,贵宾休息室。
换了身白色礼服的白茜羽对着镜子张了张嘴巴, 又鼓了鼓腮帮子, 一脸纠结。
不过纠结了片刻, 她还是叹了口气, 旋出口红,开始认真描摹刚才有些晕开的唇线。
哪怕待会儿就要躺在担架上, 该有的风度还是不能丢。
苦肉计虽然有点俗,但古今中外的例子都表明它很有效, 也是这些日子白茜羽开动自己的小脑筋所想到的最可行的方案。
小小地被暗杀一下,应该没事吧?
筹办这次生日宴, 铺垫了这么久,也到了最后图穷匕见的时候了。
修鞋匠的示警让她明白了一点,那就是自己现在不上不下的状态迟早会结束,与其让影佐的耐心耗尽来结束, 不如她自己先画上一个句号。
最好的结果, 她可以借由此事一事而“身心遭受重创”, 因此不得不长期疗养,而大忙人影佐每天都有一大摊子事情要操心,久而久之也把雾岛怜子这个人抛到脑后,她便渐渐消失在这个风波诡谲的舞台之上。
至于不太好的结果嘛……白茜羽现在已经生死看淡了,无论是多坏的结果,比起为了苟活而把肖然的地址交出去作为投名状,都算是好下场。
“长官, 到时间了。”
门外,今天充当她保镖的队员小褚轻轻敲门。
闭目预演了一下接下来的节目,白茜羽深吸一口气,这才打开了贵宾休息室的门。
一瞬间,耀眼斑斓的光扑面而来,随之还有烟、酒精与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,沸反盈天的嘈杂人声,一道道心怀鬼胎的视线,一张张虚情假意的笑脸。
而这一切白茜羽早已习惯,在开门的刹那,她的脸上就扬起了无可挑剔的微笑。
“长官,您要的鸡尾酒。”
侍者恭敬地递上托盘,在白茜羽进入休息室前,她就已经通知了手下,让人提前准备好一杯“椰林飘香”。
冰凉的酒液入口,微酸之中泛着清甜,菠萝的馥郁,椰奶的滑腻,好像想将整个夏天都装进鸡尾酒杯里头,依然很好喝,却品不出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喝到时的滋味。
是时候了。
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然后脱下身上的皮草披肩,身后的保镖队员小褚便伸手接住,捧在怀里。
摩天舞厅的舞台并不大,来唱过几首歌的当红歌星已经下班,当然后面也没有跳大腿舞的伴舞,只剩下了一架钢琴和立式麦克风。
当乐队停止演奏、灯光暗下,宾客们很给面子地鼓掌欢迎,还有人躲在人群中吹口哨,每个人都抬头望着舞台,在昏暗的光线下,却只能看到一个朦胧而曼妙的身影缓步上台。
喧哗时的安静,酝酿着令人不安的氛围,耀眼了一整晚的舞厅陷入夜色的包围,却让人心中生出一种别样的期待。
咔哒。
此时,舞厅天花板上的天窗突然徐徐打开,清亮的月光顷刻间涌入,落在舞台中央一身丝缎礼服的白茜羽身上。
在漫天星辉和月亮的照耀下,她垂下双眸,朝着满座宾客们款款抚胸行礼,一时所有人都为之惊叹,沉醉于这如梦似幻的瞬间。
“真美啊……”
人群中,有人在低声感叹。
潘碧莹背过身,对身后的手下低声说了几句什么,如果她这时侧过头的话,会发现身边年轻军官望着台上的人,表情是她从没见过的柔和。
……
“感谢各位拨冗前来,为我庆祝生日。”
“这是我这辈子过得最隆重的一场生日,也是我此生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时刻。”
说完了仅有的两句真话,白茜羽就开始例行公事地发言,先假模假式地感谢来宾光临,点了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,再总结过往展开未来,穿插一些年会上常用的套话,气氛已经很是轻松欢快了。
等她絮叨得差不多了,时间也接近了零点,23:58分,底下的乐队便准时奏起生日歌了。
生日歌是最常见的那个版本,却被国际饭店的白俄乐队演奏成了圆舞曲,乐声中,两个侍者推着足足有六层的大蛋糕走上台,宾客们也配合地跟着生日歌打着拍子,一派其乐融融。
“祝你生日快乐~”
“祝你幸福健康~”
白茜羽笑脸盈盈地看着蛋糕上的蜡烛,做出期待的姿态,心里却在嘀咕她上次过生日是什么时候?又干了些什么?对了,那次她请傅少泽吃了一碗菜泡饭……
再撑一会儿,把这个稀里糊涂吹出来的牛皮缝缝补补又半年,等胜利的曙光出现,说不定她就能回到阳光下重新做人了吧?
能好好活着的话,没人会想死,可有时候为了好好活着,人有时候不得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