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刚刚好。”
少年的面容清俊隽秀,清凌凌地立在他眼前,像是变魔术一般打了个响指,给他表演了一场最精彩绝伦的魔术。
天边的云层被烟花照亮,花火像是喷涌的火山,火树银花交错浮现,半个天际都变成了耀眼的彩色。光芒、星火和烟雾笼罩着半空,烟火一发接着一发,似乎永远不会燃尽。
夜空是烟花的海洋。
宁禅十四岁的时候,有这么一个少年对他说:“那我以后要送你一场最盛大的烟火会,以后你看见烟花,就要想起我。那就在你十八岁生日给你放一场吧,祝你往后余生都像烟花一样灿烂。”
十四岁的宁禅问:“为什么要等到十八岁?”
那人说是因为穷。
现在宁禅三十四岁,他十四岁期盼的那场烟花,迟到了整整二十年,终于在此刻壮烈落幕。
他的遗憾在这一刻被填补。
烟火照亮了宁禅的脸,他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边,他以为自己会哭,但是没有,他很平静地笑了。
二十年,整整二十年。
宁禅舍不得眨眼,直到眼睛干涩,他才轻轻地闭上眼睛,“谢谢你。”
烟花声不绝于耳,按照孟斯南的财力,这场烟火恐怕短时间内都不会结束了。
他们在烟花下接了一个漫长又缠绵的吻。
宁禅曾经是被阳光遗忘在阴暗潮湿的狭缝里的一抹杂草,溺水一般攀附着他人。他遇到了一个少年,把他从阴暗里带了出来,从此天光大亮,每一步都是在变得更好。
孟斯南给他准备了一个超级大的蛋糕,虽然知道他不喜欢吃,但还是要他许愿。
宁禅曾经的生日愿望是:忘掉孟斯南。
这次他望着跳动的烛火,心里有了一个崭新的愿望。
从现在开始,他会大步向前走去。
他希望放过自己。
吹灭了蜡烛,孟斯南有点磨蹭,“你许了什么愿望?”
宁禅说:“你不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?”
“我……”孟斯南垂头丧气的,语调还有点撒娇的意思,“我想替你实现嘛。”
宁禅望着他,心里闪过很多个念头。
在他的记忆里,不管是孟斯南还是孟亦净,这两个人都有着一股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疏离感,好像天生就该被人仰望。然而当他谈了恋爱,简直就是个浑身冒粉红色爱心泡泡的傻子。
这种小男生太好掌控了。
小净长大了。
真的长大了。
现在的孟亦净已经学会爱人了,但他忘记爱自己了。
他暗自扯着嘴角,很浅地笑了一下。
既然孟亦净喜欢折磨自己,那就让这傻小子一直装下去吧。伪装成别人,是会丧失自我的。
暖黄色的灯光下,宁禅阴郁的眉目也被照得温和。他想,他和孟亦净也许就该这样一辈子纠缠,孟亦净不肯放他走,他也不让孟亦净好过。
他笑得越发恬静,眼底是看淡了的宁静。
逃跑已经没意思了。
就让孟亦净做他的狗,因为他的一句话,一个表情而惶恐不安,一辈子活在孟斯南的阴影之下。
不死不休。
其实孟亦净不是一个很好的演员,尤其是当他被爱以后,他会不自觉地袒露出本性。他喜欢直勾勾地盯着宁禅,每个吻都很强势,像是饿狼叼住了猎物的脖颈,绝不松口。
宁禅很早就看出来他没失忆了。
只是宁禅需要一个台阶。
一个可以让他留下来,又不会显得他轻贱的台阶。
生日过后,宁禅第二天上班还是迟到了,他算了算自己丢失的全勤奖,默默地从孟斯南的账户里给自己转了一笔钱,刚好就是全勤奖的数额。
孟斯南收到消费提醒,一看,发现卡里被转出一千二,心里顿时乐呵起来。
宁禅终于肯花他的钱了。
他每天起早贪黑,在实验室里工作到吐血,不就是为了赚钱给宁禅花吗?结果这人根本不稀罕他的钱,根本就不用他的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