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了。
沈河颇为大方地把自己一半的吃食分给了他:“来来来,多吃点多吃点。”
小炎子垂着头,声音低如细蚊:“好……”
沈河分给他之后就没多管他了,开始吃着自己的东西。
小炎子显然还有些拘谨,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夹了一小点菜放入自己口中,动作轻缓而慢,像是怕发出声音会打扰到沈公公吃饭。
吃着吃着,旁边没什么动静了。
沈公公吃东西的声音停了,筷子搁在碗沿上,好一会儿没有动。
小炎子有些按捺不住自己,偷偷抬眸,悄悄瞄了沈公公一眼。
只见沈公公咬牙切齿,双目怒瞪,一脸愤怒地盯着前方看,那表情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生吞活剥了。
小炎子心下疑惑,顺着沈公公的视线往前方看……
马车的布帘是被挽起来的,可以清晰地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情况。
那位穿着素服圆领袍的风度翩翩少年,正躬身进入了太子金辂。
帘子落下来,遮住了里面的光景。
小炎子又回过头看向沈公公,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沈公公的眼睛像要喷火似的,脸还有些发绿。
被沈河怒目而视的太子金辂内,那位少年郎也有些战战兢兢。
他不知道嗣君为什么莫名其妙召自己。
召自己就算了,还一句话都不说话,就盯着自己的脸看。
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,又像是在比较什么东西,看得少年后背一阵一阵发凉,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淌,手心里全是汗。
朱钦煜坐在雕刻贴金龙彩云图案的红漆椅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跪着的少年,眉头皱了起来,越皱越紧。
这个长得也不好看啊。
对比我来说,这个人长得很一般,顶多算个小白脸,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,压根不如我好看帅气。
公公说的人应该不是他。
朱钦煜心里有了判断……沈小四口中的“长得好看的男的”,绝对不是眼前的这个人。
毕竟异号才相吸,这两人看起来像撞号了,公公说的人肯定不是他。
看了半晌之后,朱钦煜挥了挥手,语气淡淡的:“下去吧。”
少年莫名其妙地被叫了过来,被盯了许久,一句话都没说上,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被赶了下去。
他下了太子金辂的时候,满脑子都是懵的,两条腿都在发软,踩在草地上差点绊了一跤。
这位嗣君……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啊。
少年此刻产生了对国运深深的怀疑中。
少年离开了,朱钦煜又叫了好几个。
他把他们叫上来,也一句话不说,就盯着人家脸看。
这个不是,这个长得丑。
下一个。
这个也不是,丑。
下一个。
长得什么鬼?真猎奇,下一个。
就这样,朱钦煜跟神经病犯了一样,一连叫了三四十个人。
给所有人整得都怀疑嗣君是不是没吃药,羊癫疯犯了。
被叫上来的人一个个莫名其妙,下去的时候一个个满头雾水。
那些在官道上行进的官员们,看到同僚们一个个被召上金辂又一个个被赶下来,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更深的困惑。
直到人都被朱钦煜叫完后,他都没找到昨天沈河口中那个长得好看的人。
朱钦煜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。
他坐在金辂里,把今天见过的那几十张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……除了那个少年郎和宋知有点姿色外,其他的在朱钦煜面前就是路边一条。
可少年郎又跟沈小四撞型号了,所以公公口中的那个少年绝对绝对不会是他。
那么心机次哇一次摸你肚子——沈小四觉得好看的人,就是宋知!
朱钦煜又陷入了更深的怀疑之中。
他随手从旁边柜子里掏出一面琉璃镜,左看看右看看起来。
眉头一会儿皱起,一会儿松开,一会儿又皱起,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满意的作品,又像是在跟镜子里的自己较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