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茜的脸僵住。
周母一把把女儿拉回来。
“你们几个小孩吵什么?老师,这不能说明什么。她们小女生闹矛盾,话赶话都乱了。”
陈老师看向那两个外校男生。
“你们怎么进的学校?”
其中一个说。
“后门没关。”
保安立刻皱眉。
“后门五点后上锁,我刚巡过。”
另一个男生急了。
“周茜给我们发消息,说从食堂旁边小门进,那里有人搬东西。”
周茜猛地看向他。
“你别乱说!”
男生也火了。
“不是你叫我们来的吗?说吓唬一下就行,又没说要搞成这样。”
这句话把屋里的空气压得发沉。
教导主任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。他把登记表往前一推,声音压低。
“都别说了。”
周母还要开口。
“主任,这孩子乱讲,校外学生的话也不能全信。”
教导主任抬手拦住她。
“周女士,校外人员进校、围堵同学、损坏助听设备,这个性质已经变了。后面学校会调监控,问相关学生,联系双方家长。现在谁也别急着下结论。”
陆灼看向沈听晚。
沈听晚还坐着,肩膀很瘦,校服袖口沾了灰,掌心边缘被碎片划出细细的红线。她低头把那两张纸理齐,推给陈老师。
陈老师接过,轻轻按住纸角。
“听晚,老师收着。”
沈听晚看他的嘴,点头。
教导主任转向陆灼。
“你动手的事,学校也会处理。”
陆灼没躲。
“可以。”
陈老师看了她一眼。
陆灼又说。
“但请先把他们的事查清。我的处分排队,也该排在真相后面。”
教导主任盯了她几秒,没再骂,只拿起座机叫保安队查后门记录,又让陈老师通知年级组长。
周茜这次真哭了。她肩膀一抽一抽,哭声撞在办公室门板上,门外那些同学隔着玻璃也看得清楚。有人低声说“原来真是踩的”,有人被同伴拽走,脚步声乱了一阵,又压下去。
沈听晚听不见。
她只看见那些嘴张开,又闭上。看见周茜躲到母亲身后,外校男生被保安带到旁边登记,短发女生捂着脸坐下。
她看见陆灼还站在门口。
陆灼的校服袖口线头垂着,手背旧伤贴着翘起的创可贴,整个人仍旧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劲。可这次,她没有冲上去,也没有再用拳头替她抢回什么。
沈听晚拿回笔,在纸角写了几个字,撕下来。
陈老师看见她递向门口,便接过,送到陆灼手里。
陆灼低头。
纸上写着:
“我说了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,字小了点。
“你没有白来。”
陆灼捏着纸条,喉咙那团干棉花压得更深。她把纸条折好,塞进校服口袋,抬头对沈听晚做口型。
“看见了。”
沈听晚读懂了。
她的肩膀往下松了少许。
校医又过来时,带着棉签和碘伏。沈听晚被陈老师带去隔壁处理手上的小伤,陆灼跟到门口,被教导主任叫住。
“陆灼,留下。”
陆灼脚步停住。
沈听晚回头。
陆灼冲她摆了下手,口型短而清楚。
“去。”
隔壁门关上前,沈听晚看见教导主任把那两张证词放进透明文件夹,又在封面贴上标签。标签纸边角翘起,上面写着日期和几个字:老教学楼后侧冲突。
她坐在校医室的小凳上,碘伏擦过指腹,凉意贴着皮肤散开。助听器碎片放在托盘里,细管断口朝外。
校医问了她一句,她没有看见口型,只能茫然抬头。
陈老师拿纸写:
“今晚先用备用机。明天上课有困难,告诉我。”
沈听晚看着“备用机”三个字,指尖停在膝盖上。
那台备用机是从她家里送来的旧机,接触不太好,戴上只能捞到一点模糊杂音。可明天还要上课,老师会转身写板书,同学会翻书,粉笔会在黑板上落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