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天了,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,我哪能个个都记得?”
黎珩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,点了两杯酒。
沈之澄放下小费,将照片推到他面前:“你再仔细看看。”
酒保的手,丝滑地拿走小费,终于认真打量起照片。
“这个人——”酒保凑近。
光线太差,他看不清,眼睛都眯了起来。
下一秒,黎珩拿出一只小型手电打开,刺眼的白光直直打在相片上。
沈之澄顿时笑出声。
她是不是有一个百宝袋,想要什么都能变出来?
“有点印象。”酒保回忆一番,语气逐渐肯定,“我认得她。你刚才问的是跨年夜是吧?她就是那天来的。”
酒保指了指沈之澄身旁的位置:“那晚我们刚开门不久,她就来了,在这坐了一晚上。她说她先生从前经常带她来,那天看着心情很差,我猜肯定是两公婆吵架,来这里借酒消愁。”
“你确定是她?”黎珩将手电筒的光源对准相片。
身旁几个客人被强光吸引,纷纷看了过来。
“小姐,你这样我们还怎么做生意。”酒保哭笑不得,抬手挡住手电,“我确定是她,妆化得很浓,戴个宽檐礼帽,穿一身墨绿色长裙。我们侍应生看了她一晚上,说她穿得好有品位,一看就是有钱太太。”
“她待到几点?为什么印象这么深?”
“反正是后半夜。当时酒吧里很热闹,大家都在倒数跨年,吵得要命。我给她递酒的时候,两个人都没留神,我一松手,她没接稳,整杯鸡尾酒直接泼她裙子上了。”
“我们那个侍应生很识货,当场就认出那裙子是大牌,胸口印花就是品牌标,是贵价货来的。我当时吓破胆,生怕她要我赔。”
“我辛辛苦苦站在这里摇酒,一个月都赚不到人家一条裙子的钱。我心里想,真不行就给她赔个干洗费……”
“结果她人很好,说是自己没注意,不关我的事,还笑着跟我说新年快乐。”
酒保调好两杯酒,推了过来。
黎珩接过杯子,浅浅抿了一口。
她喝过啤酒和香槟,都很难下咽。没想到这杯鸡尾酒却意外顺口,口感酸酸甜甜,回味带着冻柠七的清爽。
难得来一趟兰桂坊,结果还是在查案,沈之澄忙里偷闲,拿起自己的酒杯,和她轻轻碰了一下。
“那个侍应生,今天有来上班吗?”黎珩问道。
酒保抬手扫了一圈,姐弟俩也跟着他的目光,在酒吧里扫视一圈。
不远处,林家聪那桌人朝他们挥了挥手。
高子杰还很嘚瑟地举起酒杯,朝他们举了举。
“阿欣,过来一下。”酒保朝着一个侍应生喊道,“条子——咳,警察问话。”
……
姐弟俩回到家时,客厅里的灯亮着。
沈咏璇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黎珩朝里望去,看着里面暖融融的灯光,轻轻把钥匙放在玄关上。
她一直很喜欢推开门时,屋里传来电视声响的瞬间。
这就是家,有人在等他们回家。
她踢掉鞋子走进屋,整个人陷进沙发里。
沈咏璇抬眼,凑近闻了闻:“喝酒了?”
沈之澄也关上门走进来:“姑妈,你的鼻子比警犬还灵。”
沈咏璇从来不会觉得他们没大没小,反而还觉得好笑,自己先笑出声来。
“过来一起看。”她拍了拍沙发,“今天新播一套剧,听说是台庆剧,阵容强大。”
黎珩懒懒地窝在沙发上,整张脸埋进抱枕里:“不要。警署里每天都有人演戏给我们看。”
“演技一个比一个精湛。”沈之澄接话。
沈咏璇摇摇头:“你们警署,比无线培训班还要精彩。”
话音刚落,黎珩的手提电话响起,是老游从警署打来的。
她趴在抱枕上接起电话,听着听着,按下免提键,转头看向沈之澄。
前些天拿到搜查令,警方除了全面排查纪明嘉和田振贤的住所外,还搜查了他的律师事务所。
当时他们为了追查田振贤与死者骆志业之间是否还有隐秘往来,搬回了一堆文件和回执,装了满满一个纸箱子。
“律所收到重要文件,经办人必须在回执上手写签名才能归档。”老游解释道,“电子回执和纸质回执对应,无法篡改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