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ot;好。第二个问题。&ot;

你换了个姿势，盘腿坐在了岩石上，和趴在水边的洛里安面对面。这个姿势让你略微放松了一些，膝盖不再硌得慌。

&ot;外面是什么样的？这个洞穴之外，是什么地方？&ot;

这一次，洛里安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不是那种掠食者的兴奋，而是更单纯的——一个独居者终于有人听他描述自己世界时的那种亮光。他的鱼尾在水下轻轻摆了一下，尾鳍的边缘擦过水面，激起了一小串细碎的银白色水花。

&ot;很大。&ot;他说，然后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弧线，&ot;水。很多水。蓝色。上面亮。&ot;

&ot;上面亮？是指太阳？天空？&ot;

他没有回答，而是忽然将双臂撑在岩岸上，上半身抬高，将头转到某个角度，望向洞穴顶部那些透光的裂缝。

&ot;那个。一样。但是很大。很亮。&ot;

阳光。他在描述阳光。那些裂缝里透进来的冷白色光芒，在外面是一整片明亮的天空。

&ot;洞穴外面是陆地还是海？&ot;

&ot;海。&ot;他毫不犹豫地回答，&ot;然后。岸。石头。很多石头。你在那里。&ot;

——你是我在那里捡到的。

你不需要他补全这句话就明白了。他是在海岸边的岩石上发现昏迷的自己的。

&ot;附近有没有其他人？人类？像我一样的？&ot;

洛里安沉默了。

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。金色的竖瞳没有离开你的脸，但他的眼神变了——里面多了一层阴影般的东西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岩石边缘，指间蹼膜绷紧又放松，指腹上的细小鳞片在岩面上刮出了几声轻响。

&ot;有。&ot;他终于说。语气沉了下去，不像之前那样平淡了。&ot;不远。有。人类的。地方。&ot;

&ot;在哪？&ot;你几乎是立刻追问，上身不自觉地前倾了十几度。

&ot;岸。上面。走。&ot;他用手比划着，指向洞穴水面的方向，又向上扬了扬，&ot;出水。往那边。走一会儿。有……&ot;他卡住了，似乎找不到对应的词汇。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喉咙深处发出了一串含混的人鱼语言，然后他甩了甩头，深蓝色的长发扫过水面，溅起一小片水花。

&ot;有。很多。石头搭的。东西。&ot;他最后挤出了这个描述，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感。

你反应了半秒，然后瞳孔微微放大：&ot;石头搭的东西？你是说——建筑？房子？&ot;

洛里安没有回答，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
人类的聚居地。离这里不远。

这个认知像一团火焰在你胸口烧了起来。你从盘腿变成跪坐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几乎要把身体探到水面上了。洛里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，不是害怕，更像是怕自己的牙齿碰到你的脸。

&ot;那个地方——人多吗？是小镇还是城市？他们说什么语言？有没有——&ot;

你的连珠炮戛然而止。因为你注意到了洛里安的表情。

不是恼怒，不是不耐烦。他安静地望着你，金色的眼睛里刚刚亮起的那点光又暗了下去。鳍状的耳朵边缘微微垂了一点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。

他听懂了你语气里的迫不及待。他听懂了你的方向——离开。

你忽然闭了嘴。不是因为内疚，而是因为你意识到自己太急了。如果他察觉到你收集信息的目的是逃跑，以他之前展现出的一根筋的性格，会不会反而不肯告诉你更多了？

&ot;……我就是好奇。&ot;你干巴巴地补了一句，自己都觉得这个转折生硬得要命。

洛里安没有戳穿你。他只是安静地在水里翻了个身，仰面浮在水面上，深蓝色的鱼尾缓缓摆动保持着平衡。洞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，只有水滴声和水波轻拍岩岸的声音。

然后他开口了，一个字一个字地：

&ot;那里。危险。对你。&ot;

&ot;什么意思？&ot;

&ot;人类。不喜欢。人鱼。&ot;他的声音很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，&ot;也不喜欢。和人鱼。在一起的。人类。&ot;

你愣住了。

&ot;你是说——人类讨厌人鱼？有冲突？&ot;

&ot;冲突。&ot;洛里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似乎在品味它的含义，然后缓慢地点了点头，&ot;很久。一直。这片海。猎人。来过。&ot;

&ot;猎人？猎什么的猎人？&ot;

他的金色竖瞳直直地望着你，没有回答。

答案已经足够明显了。

你的喉咙有些发干。猎杀美人鱼的猎人。在一个西幻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