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梅果 战友
温良玉浑身发抖站在那里, 定定地看着陈屹炀,少年人高大的身型,站在新年的路灯下身上气质冷淡又疏远, 被他扇了一巴掌眼神清戾,并没有悔过意味, 甚至手掌还钳制妹妹的肩膀。
温良玉明明还记得他小时候什么样子, 曾经那么好的孩子,可现在只觉得他跟他父亲无异。
令人恶心。
她说:“上楼。”
嗓音撕裂了。
温良玉命令的是两个人,她重申:“上楼!”
家里的灯全被打开了。
云弥想跟温良玉解释, 可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。
温良玉显得格外应激,她在玄关处胡乱翻着包里的止疼片, 囫囵咽下去。
她紧闭双眼,云弥不敢上前, 突然被人拍了下。
她看到陈屹炀低下来的眼睛,他很轻地告诉她:“回去睡觉。”
“可是温阿姨——”
陈屹炀说:“我来处理。”
他的侧脸还有那个明晰泛红的巴掌印, 云弥拧眉看他, 含着担忧低下声说:“我跟你一起解释……”
被人打断,轻得快飘散的音量。陈屹炀稍带命令说:“听话。”
陈屹炀依旧觉得这是他跟温良玉的事,跟云弥没关系。
他跟温良玉撒过一个谎。
这个谎言导致他们快三年没有联络,如果不是云弥, 他们母子大概老死不相往来。
十四岁那年,陈屹炀原本是不想管父母的事。
那个雨夜, 他背着电吉他跟小叔叔一起回家, 听到吵架声和哭泣声特意跑上楼, 要怎么形容那样凄厉的场面。
太过绝望的雨夜让人觉得真实像泥沼。
生活被撕开一角,就会裸露出内里的腐朽和不堪。
陈屹炀被教过无数次权衡利弊,可是当正义与非正义在眼前摊平, 他浑身的血液在倒流,乐器变成了一把利剑,陈屹炀拎起电吉他砸下去审判他的父亲。
鲜红的血液从陈家赐的额角流下来,他对上陈家赐愤怒的眼睛。
后来陈家赐把他所有的吉他弦都绞断了,陈屹炀再也不弹任何乐器,却下定决心让父母离婚。
也是在那一刻,他跟老爷子说了那句大逆不道的话。
——我会坚持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,死不悔改。
温良玉有严重的偏头痛,疼的时候近乎手抖,她看到云弥关上门,疼痛绵长近乎穿透脑壳。
她转过身,手扶着玄关说:“陈屹炀,还记不记得跟我说过什么?”
少年人清冷的眼睛直视她,温良玉红着眼嘴唇发白快哭了,陈屹炀说:“记得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漆黑的眼底冷漠又疏远,冷声说:“我说,我跟陈家赐没区别。”
……
大年初一云弥原本跟丁圆说好了去她家里拜年,但是计划有变。
昨晚温良玉和陈屹炀吵了一晚上。
温良玉认为陈屹炀在引诱云弥。
都是他的错。
温良玉受够了。
陈屹炀一意孤行,跟他的父亲别无二致。
选文理是这样。
提前高考也这样。
甚至要跟寄住的妹妹在一起。
疯了,真是疯了。
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他母亲的感受。
温良玉整宿没睡,早上起来看到她,问:“小弥,陈屹炀没有怎么样你吧?”
云弥想帮陈屹炀说话,可是话到嘴边,选择了更柔和的话语,“温阿姨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陈屹炀他几点睡的,他要高考,最近忙学习很辛苦,好不容易才决定休息半天……”
后面的话,温良玉紧锁眉不想听。
云弥在用自己温和的方式告诉她,她还是站在陈屹炀那一边。
秦姨在厨房忙东西,温良玉打断云弥的话,要求:“秦姨,你先去休息吧,我跟小弥有话要说。”
都说瑞雪兆丰年。
温良玉很久之前在高中同学的聚会上听朋友说,云弥的母亲梁静嘉是在西北的大雪里把云弥生了下来。
那该多疼、多冷。
年少时和云弥的母亲梁静嘉近乎决裂。
温良玉觉得爱情必须要给女人物质和社会地位上的支持,其次才是所谓爱与不爱。
可静嘉说,要爱具体的人。爱是无瑕的,参杂的越多,最后失去的也就越多。
温良玉自问也爱陈家赐,北外肆业的才子,他的父亲陈暨白当年还未成名,却已经能够给她事业上的支持。
温良玉年轻气盛,觉得好友在讽刺自己,又觉得云弥那个父亲才是烂中之烂,跟梁静嘉一刀两断。
直到在十几年的婚姻里蹉跎,回首看去竟分辨不清谁是谁非。
求仁得仁,却也一败涂地。
如今,面对故人之女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