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从窗外传来,厢内的氛围静如死水。
洛克平日含笑的眉眼此刻低垂着,睫毛掩盖住了眸中的低落和闷涩。
许久洛克终于忍不住开声:“你为什么要护着他,还说他是……他是你的人。”
海丽丝靠窗而坐,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:“他是我的士兵,你应该知道军团里的半兽人没有几个是从正常的地方走出来的,但你从来不会这样针对一个人,这是你的偏见。”
她在维护他么……
洛克手心紧攥,他知道伊兰现在是第十军团的圣骑士,海丽丝封住迪诺的嘴只是维护手下士兵的名誉,这确实无可厚非,可为何她对伊兰连一点质疑和警惕的心思都没有?
伊兰再是聪明,也算不上优异的半兽人,他根本还没有半点分化能力,更何况还伤害过她,咬过她的手!她为何还要这样帮他!
洛克承认他不只是为了海丽丝的安全着想,也有出自嫉妒的心理,为了查清伊兰的底细,他花了一笔不小的开销,命人四处打探。
当知道伊兰那些不堪的往事时,他根本压不住满心里的私心,马不停蹄地将迪诺带到了海丽丝面前,将伊兰的种种过往当着她的面揭开。
这相当于把伊兰的往事伤疤再度撕开,洛克知道这样做是卑劣的,很可能导致伊兰被海丽丝审判,请离甚至杀死,但他还是做了。可她知道了一切,不仅没有惩罚伊兰,甚至也没有表现出远离伊兰的想法,还说伊兰是她的人,用地位和权势彻底封住迪诺的嘴。
明明知道海丽丝向来公平公正,不会袒护任何人,可他就是嫉妒得不行,在他看来,那就像是对伊兰的一种特殊的宠爱!
洛克不解道:“海丽丝!难道你觉得一个孩子半夜进入别人的房间,还面带笑容站在床头边,这是正常的?”
一想到那个场景,洛克自己都感到一阵冷意:“你就没有想过,他也许是试图要杀害老鸨?”
“而且他不仅咬断了别人的指头,连魔兽都吃,他有没有可能连人都己经吃……”
洛克的语气越说越激动,像在声讨一个犯下了重罪的恶徒。
“洛克。”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,海丽丝看着洛克,目光平静又清亮:“可他没有,不是吗?他也没有伤害老鸨。”
“但他杀害了另外一名客人!把他钉在树枝上!”
海丽丝微微蹙眉,反问:“你有证据能确定那是他做的么?”
洛克静默不语,因为他无法反驳海丽丝,在海丽丝的平视下,思绪也渐渐清明了些。
出入妓院的人来路复杂,被仇人追杀的情况也不足为奇,仅凭一个妓院无赖的几句推测,的确不足以证明那个人是伊兰杀害的。
海丽丝语气冷静,继续说道:‘客人把手指放进伊兰嘴里,他咬断了对方的手指,而老鸨那样折磨他,他却只是对着她笑,你有没有想过,他为什么没有伤害老鸨?”
洛克皱起了清秀的眉头,陷入了沉思。
“因为老鸨对他而言,是饲养者。”海丽丝缓缓道,“通常没有哪只野兽会随意暴起杀死自己的饲养者,除非饲养者想要杀害它们。”
“他站在老鸨的床头,带着老鸨教他的笑容,在我看来这是因为年幼的他根本不理解明明自己只是驱赶侵犯者,却会被饲养者老鸨鞭打,所以在用饲养者希望他成为的模样,努力去靠近、讨好自己的饲养者。”
海丽丝补充道:“他从来都不是想杀害老鸨。”
伊兰在沼泽地发现咬伤了她时,第一反应不是逃避遮掩或是因为鲜血更加失控,而是伸出口器紧紧缠绕着她,一遍遍来回舔舐着她的手指帮她止血。
他的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,那是一种极度恐慌不安的表现,如果是正常人,会因为这种情绪崩溃地哭泣,可他没有。
因为没人教他学会哭,只让他学会如何笑。
“口器是他最敏感的地方,就和人类最私密的地方一样。”海丽丝看着洛克:“如果你被陌生人以暴力侵犯了最敏感隐秘的地方,你会怎么做?会当场原谅他?还是,杀了他?”
洛克一时语塞,他知道没人能大度地允许陌生人触碰自己的隐私,更无法容忍暴力的侵犯。
“当你没有处在同样的苦难里,就无法定罪一个人,也无法在他面前讲仁善。”
海丽丝凝视着洛克,目光冰冷道:“如果是我,当场就会杀了他。≈ot;
洛克怔忡了片刻,随后低着头语气有些低丧:“海丽丝,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海丽丝道:“但有时候眼睛看到的,未必是全部。”
“如果有人真想伤害我,也要他做得到才行。”海丽丝修长的眉梢向上微扬:“真有这个能力,我倒是很期待。”
冰蓝冷静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担忧,反倒亮了些许,多了几分期待,看得洛克微微晃了神。
海丽丝的确很强大,强大到从不把别人的恶意和阴谋放在眼里,她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