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
“皇上是何时决定除掉陆家的。”
“从陆家开始生出不该有的贪心时。”
“您是怎么实行计划的?”
容腾勾唇,突然产生了谈性,在失败者面前侃侃而谈:“是陆家多行不义必自毙。”
他在陆沅芷面前坐下,开始说起他的计划。
“陆相不是号称天下之师,为天下读书人尊崇吗?”
“如果天下的读书人知道,这位天下之师,为了党同伐异,将自己的人推上位置,在科举中组织舞弊呢?”
“他不敢这么做。”陆沅芷表情冷静。
“你看,你也知道,不是不会这么做,只是不敢这么做。”容腾笑得阴冷。
“他敢得很,甚至敢害死朕的状元,你说,陆相还有什么不敢?”
陆沅芷定定地看着他:“皇上的狠心,真让我意外。”
容腾扯扯唇角:“朕是帝王。”
无需多言。
至高至明日月,至亲至疏夫妻。曾举案齐眉的天下夫妻代表,在灯火中,幽幽地看向彼此。
良久以后,陆沅芷开口。
“当初您求娶我,是真心吗?”
陆沅芷眼里流露出怀念。
容腾心底嗤笑,面对这个他曾经爱过的女人,他心里不再有温情,反而为她问出这个问题,感到有些失望。
女人,事到如此,竟然还在纠结曾经是否有真心。
“那并不重要。”
“臣妾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陆沅芷抬头,深深看进他的眼睛。
“臣妾的第一个孩子,是您命人流掉的吗?”
容腾闭了闭眼睛,觉得不再有回答的必要。
他站起身,将陆沅芷甩在背后,不再回头看她。
“夫妻一场,朕为你留一场体面。”
“来人,赐自戕。”
陆沅芷幽幽地看着他的后背。
“臣妾肚子里还怀着您的孩子,您要如何向天下人解释臣妾的死亡。”
容腾甩袖:“陆相罪大恶极,玩弄权术,颠覆朝野。皇后羞愧,自戕以谢天下。”
他不再留恋,就要推门离开。
身后,陆沅芷突然出声。
“皇上,您觉得您是最后的赢家吗?”
“您的计划,未免有太多,掌控之外的情况。”
容腾充耳不闻,不再看她一眼,冷眼看着端着毒酒的宫人从他身边穿过。
夫妻恩情,就此断绝。
————
容腾命人把张廷找来。
“皇后已畏罪自杀。”
张廷闻言,流露出几分意外,犹疑道:“皇上?”
容腾语气沉着:“不必再执着供词,该处理的人处理掉。”
张廷抱拳:“是。”
他领命就要退出。
“张廷。”
张廷停住脚步,重新看向容腾:“皇上。”
“罢了,下去吧。”
容腾摆摆手,将人赶下去。
张廷应诺。
在他看不见的身后,容腾的眼神阴沉地落在他背上,若有所思。
张廷步伐轻快地走出勤政殿——容腾赐予了他在宫中便宜行走的权力。可见对他的信赖。
他不是一个野心外露的野心家,旁人很难从他的面容窥探出他的想法。然而此刻,大好的未来仿佛就在眼前,即使是他,也不有流露出些许得意。
陆相一代的大臣即将迎来他们的谢幕,新党无人可用,掐指一算,皇上可倚赖的人,第一个就是他。
只要过了今晚。
张廷本来应该迅速出宫,安排好皇帝吩咐给他的事情,让一切稳妥收尾。
鬼使神差地。
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道影子,明眸善睐,顾盼生辉。
喉咙突然感觉莫名的干渴。
张廷的脚步停顿。
————
宁远宫内。
一室静谧,没有人守在这里,空气中只有浅淡的香薰,那香似佛香,悠悠旋转,仿佛在告慰亡灵。
今晚的皇宫大抵是混乱的,明早太阳升起,一切都会清盘重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