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思有些失神,猝然间眼前放大一张脸,对方身上似有似无的淡淡木香在鼻息间浓郁起来。
“为什么啊?”她还在问。
裴思垂眸抿了抿唇,指着书页后半部分:“书中说,此人生前目中无人,桀骜不驯。”
令清越:“……”
她不信,伸手把书拿过来,一字一字地看下去,发现确实如此,前半篇讲她一剑出名,后半篇讲她恃才傲物狂妄自大,独自对战无相魔君埋骨苍山北域。
“这书……这书胡说八道!”令清越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青,又顾及着在裴思面前的样子,只得压着脾气,“你别看这些,她不是这样的。”
裴思眼睫微抬:“哦?阿夕为何如此说?难道你认识这人?”
令清越心里一咯噔,含糊道:“我怎么会认识呢,我听岑婆说的,她很厉害,还是剑尊的门徒,不是这书里说的那样。”
说完又不甘心地补上一句:“你别信。”
裴思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“左右是已死了百年的人,她人如何,我并不在意,也与我无关。”
令清越:“……”
裴思又抬头看她:“你来找我,是有事吗?”
令清越心已经凉了半截:“我要去一趟木雕店。”
干巴巴的一句,没有解释要去做什么。
裴思点头:“嗯,去吧。”
令清越走出书房,关上门,抬手捂着闷疼的心口。
又气又酸。
这凡界什么破书!怎么乱写人啊!
即便薛家没有放出什么风声,可一大早薛自在和陆遥就挨家挨户分发辟邪符,用手指头想都能想到是出了什么事,再加上城西老乞丐死得蹊跷,都知道临水镇怕是出了邪祟。
镇上街道人少了很多,但也还有几家店铺开着门,虽然出了邪祟,但这会儿飘渺宗的仙人在,她们心里有害怕,但并不多,十分相信仙人能够保护她们,解决邪祟。
令清越心情沉闷地往木雕店走,她本来是想来店里找几块好木料,给裴思雕个镯子,在上面刻些护身的法阵什么的,结果被那本破书扰了心绪,气得她牙疼。
“不会写就别乱写啊!”
正生气,一个人忽然要撞上来,令清越脚尖一动侧身躲开。
谁知那人速度极快地伸手来抓她,空气中带着一股难言的腥臭味。
令清越目光一凛,正要动手直接缷了她的胳膊,余光瞥见一抹剑光,抬起的手顿时收住了。
那只沾了灰尘血泥的手直接抓住了令清越的胳膊,指甲深深陷入她的皮肉中,蓬头垢面的人张大了嘴朝她脖子咬过来。
令清越用力眨了眨眼睛,眼眶红了一圈,像被吓坏了。
在即将被咬上的一刹那,长剑快狠准地穿过脑袋,温热的血溅上令清越的侧脸。
令清越:“……”
“阿夕!”陆遥急匆匆过来,紧张地看着她,“你没事吧?”
一转眼看到她被抓伤的肩膀,懊恼自责:“抱歉,怪我一时没注意,让它跑了出来。”
陆遥拔出自己的剑,尸体僵硬地倒在一边,旁边店铺的人一个个害怕又好奇地探出脑袋。
令清越苍白着脸,看到地上的尸体时眉头紧了紧,她低声问:“她怎么了?”
陆遥不好多说,扶着她:“我送你回家。”
令清越识趣没有追问,但刚刚那具尸体让她心底有些不平静。
那具尸体过分干瘪,只剩一层皮和骨骼,看尸体上的斑纹,应该死了有几天了。
死后尸体操控攻击活人,令清越只想到了一种情况。
血魔,魔族的一种,以活人生血修炼,它们的血对修士的肉身神魂都具有极大的伤害,且无法用药恢复,就比如,如果被血魔的血伤到了眼睛,就算换一副完好的肉身,也无用。
令清越记得百年前,无相魔君手下有十二血魔,十分难对付,可据记载,那一战无相魔君身陨,她手下实力强盛的魔头都被诛杀殆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