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然后不停喊困。
可明明昨天他们已经睡了一天了。
狗阿奶对其中一个小崽子说:“不要睡着了,起来,来,挨着阿奶坐着。”
那小崽子嘴唇干裂,眼窝凹馅,小脸黑黑的,她蜷缩在地上,像颗腰豆,听见狗阿奶叫她,她只是微微掀开一点眼皮,然后声音很低很低的说:“可是……花……花花好困。”
“困也不能睡。”狗阿奶说。
花花没有再说话。
狗阿奶想拉她起来,但花花并没有顺着她的力道坐起来,身子软趴趴的,头一直往一边歪,眼皮至始至终都没有完全的睁开。
她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,狗阿奶最后妥协了,把手放在她背上,说:“那就睡一会,一会儿就起来。”
花花虚弱的说不出话,但她点了一下头,不怎么明显,但花花脑袋确实是动了一下。
小崽子本来就觉多,又随着他们走了那么久,这一路他们喊都不喊一声,已经很难得了,又一直没有吃东西,会饿会累想睡觉很正常,狗阿奶她们都知道,也无法阻止。
花花睡着了。
刚开始狗阿奶会时不时摇她一下,或者摸摸她,然后叫她。
最开始那几次花花都会闭着眼睛低低的回应她一声:“嗯。”
可是直到下午,狗阿奶想再摇晃花花的时候,手刚碰到花花,刚搭到她手臂上,狗阿奶眼睛就睁大了。
她哆嗦着嘴唇,不信邪的摇了花花一下:“花花?”
花花安安静静的,并没有应她。
“花花。”狗阿奶又叫了一声。
花花还是没有回应她。
“花花?”
其他兽人都看了过来,挤在一旁哆哆嗦嗦的小兽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以为花花睡太香了,但老兽人们察觉到了不对劲,他们看见狗阿奶悲伤的神色,立即就围了过来。
狗阿爷甚至还想抱起花花叫她一下,可也是刚碰到花花的小手臂,他就愣了。
花花无法再回应他们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,消瘦的小身子都已经硬了,没有任何的温度。
虽然之前很冷,她身子也是冷冰冰的,摸过去像摸冰块一样,但手臂是软的,仔细感受的话,也能摸到一点暖。
但这会,她和外头的雪毫无区别。
她这一觉睡着了,再也没有能醒过来,她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往部落走了,也已经离部落很近了,马上就能回去了,却最终还是没能再见一眼她的部落。
可现在,也许在梦里,她已经回到了她的部落,她的故乡,在那里,她不用再受冷了。
有些老兽人实在忍不住,缩在一旁低低抽噎。
在灾难中,最容易夭折的,向来都是体弱的小崽子和老兽人。
其实狗阿爷他们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了,他们知道,他们这一次很难熬过去,以前雪季部落里别说崽子和老兽人了,有时候成年的兽人都会被冻死,在部落的时候,他们的木屋虽然不能完全抵挡住风雪,但怎么的还会有干草给他们躺,有点火给他们烤,可即使是这样,还是年年有兽人被冻死。
如今他们什么都没有,今年的雪季比往年还更冷,所以他们很难熬。
有些小崽子看着蜷缩成一团叫也叫不应的花花,又看看那些捂着嘴哭的老兽人,后知后觉的,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。
太冷了。
也太累了。
又太饿了。
所以花花走了,就像去年雪季的时候,跟他们一起住大木屋的那两个小妹妹和小弟弟一样,睡了一觉之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,后来那两个阿弟阿妹被族长抱走了,之后他们再也没能见到那几个阿弟和阿妹。
花花可能是去找他们去了,有些小崽子也哭了起来。
花花是个开始,并不是结束。
在她之后,又有一个小崽子和两个老兽人没有醒过来,那两个老兽人一路过来,一口吃的都舍不得吃,全留给了小崽子们,他们饿着肚子,走了好几天的路,饥寒交迫,他们熬了这么久,也许是不想死在外面,于是选择在微微暖和的山洞里与世长辞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