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的血痕。
原本暗金色的灵纹如同活过来的无数条毒蛇,在关沧海的皮肤下疯狂游走、撕咬。他的衣衫在刹那间被撑爆,紧接着他的胸膛、后背、双臂的皮肉开始诡异的鼓胀、蠕动。
“啊——!!”一张张充满怨毒、痛苦、贪婪的死人面孔,似乎想要强行顶破他的皮肉,从他的身体里挣扎着凸现出来。
颜谨看着他那惨状,心中不禁有些骇然,不知道该不该出声帮他求情?
正犹豫着,芩娘先抬手了。
无数鬼魂从百鬼朝宗图里涌出,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小院,整个引风巷,甚至是半个京城,密密麻麻,铺天盖地。
看着这阵仗,颜谨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。
然而此时,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劝芩娘收手了。
突然,她看到地上的关沧海停止了哀嚎。
颜谨不禁有些纳闷。这?芩娘这是帮他化解了百鬼反噬?是舍不得让他死?还是不想让他死得太快?还是放出所有亡魂,想要大开杀戒了?
还没等颜谨想明白,整个京城上空突兀地炸响了一声沉闷的铜钟。
那声音浩大威严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望与肃杀。不多久,整个京城三百六十座镇邪碑同时亮起,埋于东南西北四方的封禁法阵轰然震动,一道道金色纹路自地下蔓延而出,顷刻覆盖整座皇城。
百姓们在玄案司众人的保护下,大多已经躲入屋内,有的蜷进被窝,有的死死抵住大门,有的紧紧抱着年幼的孩子,对着家中神位疯狂磕头。也有些胆子大的,扒开窗缝往外张望。
血雨将天空都染成了红色,猫猫狗狗早已叫不出来了,也都躲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。
与此同时,玄案司内部,几名同僚开始摆阵降阳抬阴,人间退半步,阴界才有路出来。
不多久,京城上空骤然被撕开一条细线,裂缝后面一片幽暗如海,阴司兵阵已列,黑甲踏空而出,不落地,不开口,骨灯摇曳,冷光如死海翻涌。他们只是站在那里,整座天地的温度就骤然下降了许多。像是死亡本身直接降临人间,开始巡城。
同一时间,城隍庙方向,三尊城隍金身同时睁目,香火骤断,庙内神案炸裂,供烛倾翻,香灰逆卷成风,在庙顶汇成一道金色法相。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彻天地:“起香火神兵,守京城百姓。”
无数金色神将自香火中凝聚而出,持戈列阵,沿着城墙一路铺开。
芩娘抬头看着那天,听着那声音,轻声问道:“你们是来收我的吗?”
颜谨不知该怎么回答。谢存郢也难得沉默。好似此时说什么,都显得无力。
雨还在下,怨雨不停,万物皆哀,万物皆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