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迷雾里打了探照灯,只能看见未知的轮廓。
无知者无畏,一知半解者自疑。
视频里找不到任何与反叛军有关的直接信息,捕风捉影,看什么都怕有问题。
“嗯,”斯安表示明白,但这个烫手山芋亟待解决,“记忆读取的进度有些过慢了。”
“这只人鱼对脑机的排异反应比较大,实验推进很难。”米勒杰继续说,“可能需要换换环境?人鱼是一种忠贞的动物,伴侣会成为人鱼的精神寄托。”
米勒杰看向水缸中游弋的人鱼。人鱼哼着歌眼睛四处瞟,就是不看他。
斯安,“有情绪?”
米勒杰建议,“您可以每天来看看她。”
斯安看向人鱼。人鱼紫色的双眸也盯着他看,眼皮轻快地眨了眨。
这七天,斯安除了三餐其他时间全埋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。闲暇一刻,不知为何总会在脑海里出现人鱼的这双眼睛。
他想起了一些神话传说里记载了通过对视噬人心智的生物。
半晌后,他妥协开口,“运到我办公室。”
……
眼下,在指挥官的办公室内。
人鱼趴在泳道型的水池边沿,冲斯安唱歌,大有一副不过来就唱个不停的架势。
斯安从办公桌前起身,走到水池前。
水池有些浅,水位最高不超过15米,海妖无法在水中直立,胜在长宽足够,俞望双肘支撑在玻璃水池边沿,身体后倾,长长的鱼尾浮在身后心情颇好地一甩一甩。
音乐白痴有朝一日觉醒十级歌唱天赋,而且还有歌声还有附魔效果。俞望对这个新身份相当满意。
人鱼歌唱确实是为了求偶,但海妖歌唱是为了引诱岸上的猎物下水。比起人鱼这种忠贞温和美好的生灵,海妖就是恶的完全结合体。
似是受了梦境这层身份的影响,俞望此时对斯安唱歌,也想将他拉入水底吞吃入腹。
实际上,俞望只是想到什么歌哼什么,唱得也不完整,想到哪唱到哪,没了歌唱天赋,基本上会完全走调。她的唱歌目的和海妖诱敌差不多,能把猎物吸引过来就是好歌。
俞望身上还穿着瑞亚给她套的白大褂。
白色面料被水浸得湿透,反而有种湿身诱惑的感觉,如同伊甸园里夏娃用叶片遮挡身躯的欲盖弥彰。
斯安,“你要干什么?”
俞望把尾巴探出水面甩了甩,斯安后退两步,避免被飞溅的水珠沾湿衣物。
她张开掌心,里面有一个闪闪发光的小物。斯安还没看清,俞望又收起拳,摇尾示意他上前。
斯安面色不喜,站在原地没动。俞望甩甩尾尖,水珠还是溅到了指挥官的作战服上。硬挺的面料防水,斯安扯了下衣摆,水珠就圆滚滚地落到地面,在办公室地板留下水痕。
斯安妥协了,走上前,俯身弯腰。
俞望伸出手,冰凉的指尖抚上他的脸,手掌随之贴了上来。手指在他的眼尾处打转,俞望张开另一只手,将藏在手心的小物放在他眼睛旁打量。
长发积蓄的水珠汇入水池之中,斯安将注意力从俞望双目之间一缕湿漉漉的发丝上转移开来。
斯安,“这是什么?”
淡蓝色的片状物闪出点点光辉。
她能够听懂人类的语言。俞望指了指自己的尾巴,很是得意。然后又将这一枚鳞片放在他的眼前。
两者的颜色确实出奇的像,如同晴日的海波流动。
斯安从她手里接过泛光的鱼鳞,猜测她的意图,“和我的眼睛颜色一样。”
俞望点点头,打卷的发梢随着动作又落下一枚水珠。
斯安想,这应该是人鱼求偶步骤的一环,送出告白信物。接下来应该就是回巢。
巢穴的位置会不会和反叛军有关?
斯安把鳞片收到了制服里侧的口袋。人鱼很是高兴,紫色的眼眸笑眯眯的,有力的鱼尾在水下翻涌出漩涡。
斯安猜测自己的举动做对了,应该获得了人鱼的认可。
俞望转过身,在泳道里绘制路线般弯弯绕绕地游动,游完后一个用力又漂回到斯安面前。
斯安,“你是要带我回家是吗?”
“家”这个字眼,也有些弯弯绕绕,难以出口。
斯安心里知道,这只人鱼再踏上回家之路时只会是去送死。
俞望伸出手,将他放在身侧的手拉入掌心,十指相扣。
人鱼的笑容很灿烂,像是海上霞光,珍宝隐于其下。
他听见了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。
斯安任职多年,行事并非冷血。手下的士兵都很愿意听他命令调度,因为斯指挥官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士兵的生命。
这七日他加班加点工作不只是为了给总部一个合理的答卷,也是为了处理阵亡士兵的后续事宜。
当下,知道这只人鱼也有神智、也能听得懂人话,有些说不清的情愫也让斯安无法心安理得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