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乐人的情绪被打断了,在虚无魔女面前,他并不想表露出什么,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,翻阅起了资料。这是南疆五城的详细资料,特别是茶湾。然而在茶湾的地图上,甚至没有标出星之崖的位置,这让齐乐人松了口气。夜莺说的没错,星之崖是一个很隐蔽的地方,就算是出生在茶湾的恶魔也未必知晓,更别说在地图上标记。
会议室里一片安静,齐乐人在看资料,三位魔女神色各异。夜莺依旧是那副冷淡孤傲的样子,好似刚刚的那番争执并没有在她的心中留下多少痕迹。阿娅则不然,她惴惴不安,方才两人突然吵起来时,她急得要命,拉着夜莺的手想要制止。
阿娅在魔界能信任的人不多,齐乐人前往雪焚高原寻找宁舟之前,把夜莺推荐给了她,帮上了不少忙,她信赖这位来历神秘却实力高强的魔女,她们看起来年龄相近,可实际上却差了一轮,阅历更是不可同日而语。
首席的偏好自然瞒不过议事团的恶魔们,原本它们都以为下一个上位的会是虚无魔女,她狡猾地趁着这次议事团叛乱的机会与龙蚁女王缔结了婚约,想来会得到更多信重,但是谁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夜莺!
私底下,灾厄恶魔幸灾乐祸地嘲笑娜辛:哎呀,看看首席大人与夜莺形影不离的样子,你却连首席的寝殿都要通报才能进入,到底谁才是首席的合法伴侣呢?
想到这里,娜辛低声问道:您还有什么吩咐吗?
齐乐人这才抬起头:没事,你退下吧。
娜辛俯身一礼,起身时说道:如果您允许,我想与首席大人谈谈。
齐乐人挑了挑眉:谈什么?
娜辛的右手搭在左手上,修长莹白的玉指上是一枚精致的婚戒,只听她用雪妖那曼妙的声线说道:首席与我的婚礼,迫于当时的形势,在狱中匆忙完成。虽然事急从权,但是仍然有失首席大人的体面。我想,在平定南疆叛乱之后,是否应该补办一次?
你们也要补办婚礼?可你们不是政治婚姻吗?齐乐人眼神古怪地看了娜辛一眼,又看向阿娅,询问她的意见。
阿娅没想到娜辛会提这个,她呆愣道:这就不必了吧?
娜辛若有所思:也是,如果您改变了主意,决定解除我们的婚姻关系,那么再办一次婚礼只会让离婚的事情徒增尴尬。当时您决定暂时继续这段婚姻,也只是为了避免议事团大清洗可能造成的动乱
我并没有打算离婚。阿娅说道。
哦?抱歉,或许是我误会了。娜辛说着,微微侧过身朝向夜莺,我还以为
当然不是!阿娅慌忙道。
以夜莺的老练,一眼就看出这是魔女狡猾的伎俩,她在以退为进地博取伴侣的愧疚。但是阿娅还太年轻,她窘迫地走到了娜辛身边,小声在她耳边解释了两句。最后两人一起告退,似乎要去商量婚礼的事情。
夜莺问齐乐人:不提醒她吗?虚无魔女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。
围观了娜辛钓走阿娅全过程的齐乐人心情十分复杂:暂时不了,有我在,她不敢对阿娅怎么样的。娜辛是个聪明人,她不会冒着被我杀掉的风险做多余的事情。
夜莺轻笑了一声,不置可否。
倒是你,刚才的话题还没有结束。跟我来吧,我们一边散步一边聊。齐乐人站了起来,把小企鹅藏进了怀里,带着夜莺走出了会议室。
末日山脉区域,晚间的山风也丝毫不凉爽,而是充满了熔岩与硫磺的气息。
远方是军营,此地是临时被征用的某位恶魔领主的庄园,与行宫相比算不得豪华,但处处彰显了恶魔的奢靡性情。
齐乐人和夜莺漫步在长廊间,两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。
许久,齐乐人才缓缓道:其实,你先前那番拒绝的话,已经给了我答案。
夜莺:
齐乐人:当时我在气头上,没心思分辨,但是冷静下来一想。假如不是亡灵岛另有玄机,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人死不能复生。
夜莺:您的确很敏锐。
齐乐人的心脏狂跳:所以是真的?他们真的没有死?
夜莺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抬头眺望着夜空:要怎么定义生与死呢?如果我告诉你,他们的确存在于成千上万个副本之中,在亿万傀儡中默默地履行着世界意志交给他们的任务,像是一个齿轮,一条杠杆,毫无自我。这样的他们,和死去了有什么分别吗?
齐乐人反驳道:但是npc是会觉醒的!我就曾经遇见过觉醒的npc,先知甚至把她带到了黄昏之乡中。
夜莺:那她知道自己是谁了吗?
齐乐人愣住了。没有,占卜师卡珊德拉,至死都在寻找自己是谁的答案。为了这个答案,她不惜成为了欺诈魔王的棋子。
夜莺继续看着夜空,低声道:二十多年来,我一直在寻找死去的战友们,几乎踏遍了北大陆的每一寸角落,我试着去触发那些任务,在亿万个傀儡中寻找战友们的灵魂。但是,我一无所获。
齐乐人震惊地看着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