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一天过得太刺激了,阿珀难得睡了个无梦的觉。
第二天早上,她醒来、洗漱,将前一天的事情用力抛出脑海,重新将注意力放到正事上。
阿珀又想办法进了书房一次,一副乖巧的作态,问斯图罗关于大学录取的事情,毕竟她前几天才得知,过几个月她就要被送去和她那位未婚夫上同一所大学,她之前的所有申请当然全部作废。
在书房短暂停留的一分钟,她趁机看了眼他的书桌———金属笔筒里,那只钢笔头朝下摆放着,尾部露出一截,上面隐约刻着一行小字。
就是她叁年前送的那只。
大学的事情已是定论,阿珀却一点都不沮丧,她冲回屋子,关上房门,拉开抽屉,在桌子内侧摸索了几下,手机依旧安然贴在那,打扫她房间的人干活没那么细致,并没有发现。
阿珀开了机,立刻有消息弹出,是几小时前发来的:
[你搬进主楼了?看来进展很顺利。]
她心情迅速跌落一截,皱起眉:
[你监视我?这里有你们的人?]
那边的对话框跳动了两下:
[你猜猜?]
阿珀冷笑,懒得和他纠缠,直奔正事:
[我要往书房里放窃听器,单向传输的那种,你得想办法帮我。]
[哦?]那边明显起了200的兴趣:
[不错,你打算怎么做?]
阿珀和乌塞说了她的计划。
之前困扰她的、完全无解的问题,在确定了那只钢笔的身份后,便有了一个铤而走险地解法——
再买一只一模一样的钢笔,进行改造,安入窃听器,再替换掉原来那只。
堪称完美。
手机那头,乌塞对她的计划表示了赞许,存留少许质疑,同时答应她,会负责改造一只她想要的钢笔。
挂了电话,兴奋劲很快过去,阿珀又想起了笔架上的那只笔。
她还想起了叁年前,当她好不容易等到和斯图罗见面的机会,把包装精致的礼盒小心翼翼从包里拿出,递到她的养父面前时,他只是瞥了一眼,说,嗯,放那就好。
她甚至以为他都不会拆开它。
阿珀猛然回神,强迫自己停止揣测。或许他已经忘了那是她送的了,只是随手拿起一支罢了。
这很符合她养父的性格。
阿珀拍了拍脑袋,现在万事俱备,接下来的重点就是———怎么把带窃听器的钢笔替换进去?
想都不用想,她肯定不能大摇大摆走进去,对斯图罗说借你的钢笔一用,改天还你,然后再大摇大摆地离开。
这也太可疑了。
她烦躁地叹气,将手机藏回原处。
下午,阿珀目送着斯图罗的车开出了大门,她站起,想去书房门口踩踩点,可一扯开门,就见一道熟悉的人影立在她门前。
“小姐。”
零跟在了她后面,跟着她下楼,跟着她去冰箱找吃的,跟着她出了主楼,在花园散了一圈步,又跟着她回了房间。
“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?”
阿珀站在房门口,冷下了脸。
“抱歉,小姐,这是蒙塔雷先生的命令。”
零还是那副礼貌又有距离感的样子:
“他担心您的安全。”
“可这个庄园没有比主楼更安全的地方了。”她提高音量。
“但您之前说在窗户上看到了人影。”他态度未变:
“庄园很大,我们无法保证每个人的忠诚,最近情况特殊,这是最稳妥的方法。”
“请您体谅,小姐。”
阿珀盯着他,不做声了,零垂下眼,任由她盯着,没有多余的反应。
过了半天,她忽然眯起眼:
“你脸上有血。”
那张脸上一成不变的表情终于一顿,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脸。
“在这。”
柔软的手指轻蹭过他的下颌,温热发麻,好像有电流在那处炸开。
她迅速收回了手,满意看着僵在原地的人,搓了搓指腹上沾的那点血:
“现在没了。”
“”
“抱歉,小姐。”
零垂下头,零碎的额发遮住了他的表情。
阿珀没再理他,啪地关上了屋门。
有这么一个“贴身保镖”,她行动大幅受限,乌塞知道后,倒没有表现出太困扰的样子,只是说,让她先等着消息。
又过了一天,阿珀起床,例行打开抽屉下的手机,屏幕上面只陈列着一条消息:
[秋千下面。]
阿珀坐在秋千上,晒着太阳,晃荡晃荡,怀里口袋里的东西也在晃荡。
是那只笔。
普罗米恩的渗透能力,比她想得还厉害。
阿珀隔着口袋,摸了摸那里的硬物,抬头,望向书房的窗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