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着唇瓣,“徐大人,烦您让一让。”
他却不动,忽然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,罩在她身上,“夜里凉,我送你回去。”
第51章 蚀月(十四)
徐慎其实是那群人中第一个看见她的。
李翰当笑话似的指给他看,还啧了两声:“那小孔大人成日花枝招展,今儿是犯了什么事儿,这么蓬头垢面地被抛在街上,我要是她,往后都不知该怎么做人了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
周边几人附和着,眼神轻蔑却又将孔雪音从上到下打量一遍,尤其是裸露在外的一双雪白玉足,嘴里下流道:“真不愧孔氏双姝之名啊,可惜了,今日之后,谁还肯娶她。”
“哎,徐兄——”
徐慎径直走到孔雪音身前,取下自己的披风,罩在了她身上。
李翰一行人可谓看傻了眼,何时见徐慎近过女色,遑论如此温柔细致地对待一个小娘子。
徐慎全然不在意旁人眼光,只对孔雪音道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孔雪音面露难色,瞥向一旁的云儿。
云儿朝徐慎福礼:“谢过徐世子的好意,但我们主子吩咐过了,这是给三娘子的惩罚,不许任何人插手,她必得自己走完这程。”
徐慎并不理会,忽而上前一步,将孔雪音打横抱起,云儿拦住他,冷声道:“徐世子,您与我家三娘子非亲非故,如此行径,是否失礼?”
“非亲非故?”
徐慎怀抱着她,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低沉优雅,“我明日即会登门,向孔大人提亲。孔大人若有怪罪,我也会一力承担。”
孔雪音靠在他心口前,忽然感到了无比的踏实与安心。外面的风雪霜剑都已被人挡了去,她只需要安心地做他庇护下的一朵娇花就好。
徐慎将她放在马车前舆,蹲下身来,将她的腿搭在自己膝上。
孔雪音下意识地想缩回去,“我脚脏了,这样会弄脏你的衣裳。”
“无妨。本是要换的。”徐慎低头,握住她脚踝,从袖中取出帕子,轻轻将她的脚底擦拭干净。
他再站起来,衣裳下摆处就黑了一团,污泥脏了金线的颜色。很难让人将视线从上面移开。
孔雪音忽然问他,“世子方才所言,是认真的吗?还是说,只是一时权宜,您心好,为我解围而已?”
徐慎抬头,蹙眉望向她。孔雪音立时回避他的眼睛,不知何故,从初见到现在,她总不太敢与他对视,就好似,心思都被他看穿了。
他一板一眼地说:“小孔大人,我这人并不会说笑话。我能说出口的话,都是认真想过的。”
近来的京中新贵亲口向她表达爱慕,孔雪音极为满足,愉悦得好似饴糖在心头化开,蜜流汩汩冒出,她几乎将姐姐今日给的惩戒忘得一干二净了。
“不过——”谁知徐慎话锋一转,正色道:“娘子若觉得我冒犯了,也可将这当作玩笑话。”
“谁要当作玩笑了。”孔雪音连忙否认,倾身抱住他,埋在他肩膀处,不好意思地笑了,轻声说:“我答应了。”
徐慎手僵在她腰际,半晌后才轻轻道:“我手脏,就不抱你了。”
孔雪音忍不住笑,她忽然觉得,古板有古板的好处。
等徐慎送孔雪音回府后,再回徐府,已是漏夜时分,问道院的石阶前坐着人,阶下还滚落着几个酒坛子。
徐慎一挑眉,“天色已晚,殿下怎么还未回宫?我去叫人送殿下回宫。”
“兄长。”谢行之眉宇间清愁些许,醉酒后凤眼迷离,不损他容色,反倒更添楚楚风致,“别赶我。我没地儿去。”
徐慎颇为诧异,他这位堂弟自小生得漂亮,如今年华正盛,称一句颠倒众生不过分,朱五娘子为他,千里迢迢地追到庭州,死心塌地陪在身边三年,他都不曾动心,谁让他这么一副被抛弃的小媳妇模样。
谢行之醉里看他一眼:“兄长今日春风得意,想是抱得美人归了。”
徐慎罕见羞赧,“听谁说的。”
“都写在你脸上了。”谢行之没好气地说,他人的两情相合,愈发衬得他凄情愁苦。
徐慎在他身边坐下,唇角竟不自觉地上扬,有了打趣他的兴致,“三殿下生得这般模样,竟也有女子不喜欢么?”
谢行之被这句话搅动了心肠,恶狠狠地道,“我怎么知道,明明旁人什么都不如我,可她眼里就是只看到他们,看不到我。”
徐慎一怔,“你看上了有夫之妇?”
谢行之胡乱一点头,“算是吧,她说她下月就要同那人定亲。”
“这倒麻烦了。”徐慎道:“除非你去将人强抢过来。”
好像比这更糟,有夫之妇是他亲姐姐。
谢行之手臂搭着酒坛,很是潦倒模样,“不瞒你说,我很想一不做二不休,将那人杀了,把她抢过来。我今夜坐在这,就是在想要怎么杀了那人才好。用什么法子,她才不会发现。”
徐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