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狭路相逢(3 / 3)

睹这一幕的显然不止女孩一人。

走廊里,一个护士正推着换药车经过,轱辘声微妙地慢下来,长椅上穿灰大衣的中年男人,报纸举着,视线却直勾勾投向这边。

红十字会大楼的候诊区永远是半满的,病人、家属、护士、医生、等化验结果的老人。

没有人会错过。

赫尔曼·冯·克莱恩,党卫军最年轻的少将,《信号》的封面宠儿,他的脸出现在电影院新闻周的片头里,出现在每一个谈论阿纳姆奇迹的人口中。

此刻他站在走廊里,手里拎着一个食盒,衣领上还带着外面的雪,像任何一个来给妻子送饭的丈夫。如果忽略他眼里那片正在无声结冰的极地海洋的话。

而奥托·君舍,这张脸也在报纸上出现过,不过是社交版,夹在沙龙酒会、阿德隆酒店的私人派对、和某位女伯爵的包厢速写之间。

盖世太保上校,情史等身,据说是柏林舞会上最危险的舞伴。他的脸比克莱恩更常出现在女人的谈话里,只不过方式不同,谈论前者时,女人们说的是“英雄”,谈论君舍时,是“那个漂亮男人”。

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出现在走廊里,都足够贡献医院食堂一星期的谈资。

此刻这两人站在同一扇门前,一个带着饭,一个带着伤,走廊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三分之一,呼吸都变得费劲。

克莱恩的目光碾过君舍嘴角的弧度。他打出来的伤被她碰过了,被她用棉签擦过,又用纱布盖住。

她给任何人看病,包括眼前的棕发混蛋,他当然清楚这一点。

他女人善良得过分,见到伤口就会心软,会忍不住去缝,他没告诉她他揍了君舍,就是因为他料到她会这样——会难为情,会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来弥补。

他的拳头在口袋里攥了一下。

“你在这里干什么。”声音是平得像堵墙,撞上去才知道它有多硬。

君舍的站姿松垮得仿佛靠在自家壁炉台上。“看病,”他朝诊室偏偏头,“文医生处理得相当漂亮,不看看?”

他伸手去解眉尾的胶带,刚触到的一刻被打断了。

金发男人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往君舍肩上一推,力道用了四分,却精准得让对方后背撞在门框上,震得门轴吱呀作响。

君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不像疼的,倒像撞见什么荒诞喜剧时才有的鼻音。

走廊已不知何时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中年男人的报纸彻底落下,推车的护士脚步钉住不知多久,连对面诊室的门都开了一条缝,有人从里面往外看。

克莱恩眉峰下压,睨着面前这张挂满了彩的脸。

“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?”

“说过很多句。”君舍指节在门框上虚敲两下,像在回忆一份早就丢进废纸篓的购物清单。“在华沙说≈039;别多管闲事≈039;,在阿纳姆说≈039;让开≈039;,至于冷杉林里”他嘴角勾起一个未完成的弧度:“那晚风声太吵,没听清。”

事实上,每个字都印在他记忆里,直白得如同作战指令,而他生来就不是个听话的士兵。

在骤然凝滞的空气里,克莱恩往前迈了一步,走廊里的气压又刹那间降下一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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